与此同时,苍穹之上,光幕流转,逐渐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四个名字为一组,后附圣流品阶。
人群瞬间沸腾,修行者们纷纷仰头,焦急地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“喂,你的队伍里,有没有白色圣流者?”
“谁有幸和太子殿下同组?哎,你,你竟和白色圣流者分在一起,运气可真不错啊!我这队伍里,全是灰的,真是麻烦了。”
广场上,一时热闹非凡。密密麻麻的武道司执事,身着青色长袍,腰间挂着流光符令,指引迷茫的修行者,将他们引领至该去的位置。
时幼站在人群中,抬头望向光幕,目光自上而下地滑过,寻找着自己的队伍。
她一边看着,一边蹙起眉头。因为,她并未找到自己的名字。为了再度确认,时幼的目光,又在光幕上巡了一遍,依然没有结果。
此时,已有武道司执事停在宁弃身侧,引导其走向该去的方向。
宁弃回头看了一眼时幼,脸上带着几分轻松,扬起手,笑着朝她摆了摆手,像是在说:“再见。”
时幼微微颔首,以一贯的冷静回应,但目光,却在宁弃消失的背影后顿了片刻,似是出神。
她重新抬头,认真地在光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。
找了许久,眉头却越皱越紧。
光幕上的队伍名单,一个个被划分得清清楚楚,但她的名字,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队伍里。
更让她意外的是,所有无圣流者的名字,同样没有出现在,任何一个队伍里。
时幼心里清楚,既然能站在这里,说明她符合所有的资格。就算未开圣瞳,没有圣流,也不至于被完
全忽略。
那么,这份“遗漏”,只可能另有安排。
想到此处,她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期待。
她会被安排进哪个队伍?会不会……与云倾散人分在同一组?
可若真与云倾散人同组,自己该如何抑制住杀意?
第一轮就割断他的喉咙,是否会太早了些?
第40章
试练开始“想必,你就是时幼。”……
人群渐渐散开,各自走向队伍汇合的位置。武道司执事也逐渐撤去,只有零星几人在最后巡视。
很快,广场上的一千五百个队伍,已然分配完毕。
每组四人,站位整齐。
唯独广场的中心,只剩时幼,和其余两人站在原地。
一个是身形高挑纤瘦的女子,除了眼睛,全身都被白纱严密包裹着,连指尖都未露分毫。只有在头顶高高束起的发髻,像是在宣告她的性别。
只是,每每时幼望向她时,她都会低头,或将脸偏开,着实诡异。
时幼目光一掠而过,随后落向另一人。
那是个极为精致的男子。
那人一袭苍青长袍,衣襟袖口处绣满了绵密的松针。右眼戴着一副单边镜,琉璃为镜面,镜框以乌金制成。
时幼的目光微微下移,落在他的右手之上,那竟是一只与血肉截然不同的假手。
细看之下,假手以乌金为骨,白玉为节,关节处衔接得天衣无缝,骨节间还雕满了奇异的文字刻印。令时幼惊讶的是,男子的右手,竟能随意念流畅地动作,五指张合之间毫无停滞,仿佛不是假物,而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。
时幼心头微震,抬眼看向那人,却见那人早已注视着自己。
两人视线交错片刻,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镜,嘴角带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。镜片反射出一抹森然的冷光,与他的笑意融为一体。
那眼神,仿佛在审度一件精妙的作品。见时幼未做回应,男子微微颔首,轻声开口,声音略沙哑:
“想必你就是时幼。”
“想必你就是桑砚辞。”
时幼盯着他,语气平静。
桑砚辞满意地点了点头,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开来。
他缓缓收拢右手,指尖交叠,那只假手,发出乌金与白玉碰撞的轻响:
“很好,很好。时姑娘。我早已观察了你许久,所以,我还真是希望,这次的我们,能被分为一队啊。”
这句话,乍一听带着真诚的意味,然而落在时幼耳中,却像一枚锋锐的暗钉,看上去并不惹人注意,却透着危险。
没错,那不是希望结盟的期待,而是猎人盯着猎物时的兴奋。
看似想与她并肩而行,实则期待着,视作某种精巧木偶般,拆解、解析,直至耗尽最后的价值。
那双眼睛分明在说:想与你并肩,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掌控你,而这份掌控,最终,只是为了亲手摧毁你而已。
时幼甚至能感受到,那轻描淡写的笑容背后,带着扭曲的癫狂。
没错,这个人,远比他看上去更危险。
时幼顿了顿,抬眸淡淡说道:“你放心,我们不可能被分到一队。”
桑砚辞嘴角的弧度,更是上扬了些许,像是对这答案早有预料,故意若有所思点了点头,反问道:“时姑娘何以见得,你与我,不能被分在一队呢?”
时幼没有回答,目光扫向不远处。
广场之外,修行者们已经分队完毕。执事们引导着队伍逐一站定,四人一组,排列得井然有序。
然而,在某个方向,有三个队伍里,出现了明显的空缺。
明明是四人的队伍,却只站了三人。
时幼收回视线,淡淡扫了桑砚辞一眼,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。
桑砚辞见状,轻笑了两声,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:“真是遗憾啊。不能和这么美丽的姑娘并肩作战,还真是——让我惋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