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刚走了几步,就看到啾啾被春来抱着往这边走,身边如宜妃所说,果然不见了胤禟和胤俄。
啾啾大概是玩累了,趴在春来肩膀上睡着了。
方荷愈发觉得不对劲,所以对方的手段只有平嫔?
逗她玩儿呢?
但无论如何,啾啾没事儿就让方荷松了口气。
她紧着几步上前,想要问春来,胤禟和胤俄是不是去见各自的郭罗玛嬷了。
就在此时,意外突生。
从御景亭到湖边要路过钦安殿,往钦安殿去的小道和湖泊之间有一座桥。
桥上僖嫔和端嫔正背对着方荷这边说话。
等春来走到桥下,眼看着几步就要走到方荷跟前的时候,僖嫔蓦地惊呼一声,像没站稳,又像是被人推了一下,突然从桥上跌了下来。
她跌落的地方,正是春来和啾啾站着的地方。
“啊啊啊!僖嫔!!”
“主子!!!救人啊!!”
啾啾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声给惊醒,打了个哆嗦,从春来肩膀上抬起头,被吓得大哭出声。
方荷顿住脚步,这难道才是太子的动作?
想用啾啾来做筏子,要么让她受惊小产,要么要让啾啾亲眼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摔死,好让延禧宫再无安宁?
方荷目光越来越冷,却没在这种时候乱了阵脚,只死死抓住昕华的手,她相信春来的功夫。
果不其然,春来动作麻利后退一步,抚住被吓哭的小主子后颈不叫她看到危险。
接着她飞快上前,抬脚踢僖嫔一脚,阻了僖嫔一下,让她安全落地。
僖嫔闷哼一声,也不知道是疼的,还是吓得,直接晕了过去。
端嫔腿软得走不动路,僖嫔的宫女喊叫着救命,踉跄跑下来。
这边的动静惊起了御花园里大部分妃嫔的注意,原本散落在各处说话的妃嫔们,带着外命妇很快走到这边来。
方荷不动声色后退几步,用手帕挡住鼻子,冷冷看着温僖贵妃带着她额娘走近。
“怎么回事?”温僖贵妃脸色难看,尤其是看到被人托着还没上岸的平嫔,还有昏迷在地上的僖嫔。
她满脸恼意看向擦着汗跑过来的御花园总管陈福。
“本宫不是说了,各处都要有人把守,好好伺候着,不许大意,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?”
方荷从春来手中接过还在抽泣的啾啾,转身往一旁的空地走了走,动作顿了下,却还是轻拍着啾啾哄她睡觉。
陈福跪在地上不停地请罪,平嫔被救上岸,哆哆嗦嗦很快被送进钦安殿里换衣服。
僖嫔也被抬进了钦安殿,由太医诊治。
温僖贵妃格外愧疚地走过来,站在方荷不远处,怕打扰啾啾睡觉,安静等着没说话。
等啾啾被哄睡了,方荷把啾啾递给春来,让她先带啾啾回延禧宫,这才转身看向温僖贵妃。
“是我办事不周,惊了昭元妹妹和九公主,妹妹要打要罚,我都认了,实在是对不住。”
她额娘舒舒觉罗氏脸上露出些许愤色,但到底没说什么,低着头站在温僖贵妃身后。
“真的要打要罚都可以?”方荷淡淡问道。
没等温僖贵妃说话,她便伸手快速解开自己的衣扣,浑不在意周围还有好些太监。
躲在暗处的福乐和福娥迅速站出来,展开披风让方荷换衣服。
温僖贵妃瞳孔微缩,看着方荷将衣服扔在地上,心里跳乱了几下节奏,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。
她怎么会知道……
方荷面无表情点点头:“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舒舒觉罗氏忍不住了,不忿地上前为女儿分辨。
“昭元贵妃此举不妥吧?您与温僖贵妃同为——”
“额娘!”
“放肆!”
温僖贵妃和昕华的声音重叠在一起。
昕华比翠微性子泼辣得多,哪怕是温僖贵妃先开口,她也丝毫不怵。
昕华看着舒舒觉罗氏大声道:“我们家主子乃贵妃,你一个命妇也敢指责贵妃不妥,这是钮国公府的规矩?”
温僖贵妃脸色也冷下来,“我看你才是放肆,主子们说话,哪儿轮得到你插嘴!”
“还是说,辱我钮国公府,辱我额娘,乃是昭元贵妃的意思?”
方荷可没打算跟人斗嘴皮子,在抱住啾啾,发现她头发上衣服上全是药粉的时候,她就知道对方有多歹毒了。
不管平嫔知不知情,就只是个声东击西的炮灰而已,这是对方的第一步。
而后是僖嫔,如果不是春来会功夫,或者方荷稍微没那么信任春来,眼看着啾啾要被人当头砸下来,方荷无论如何都会受惊。
这第二步,就是以她的七寸,让她进一步惊慌失措。
第三步,就是端嫔和僖嫔宫女的喊叫声,吓醒了啾啾,让方荷顾不得许多,先哄孩子,谁都知道她多么重视九公主。
这么多看起来没什么用处的招数之后,才是他们的杀招,落在啾啾身上的药粉。
如若不是她出门之前喝下了福乐熬的保胎药,又惊又怕之下,再接触容易落胎的药粉……对方是铁了心要让她在这一桩桩意外中落胎。
巧的是,平嫔没害她,僖嫔自己都生死一线,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,温僖贵妃这个做东的,也有御花园管事做替罪羊。
即便平嫔的事儿被揭发,赫舍里氏也完全可以不会蠢到用自家人的借口,反咬平嫔一口。
所有人都在恰如其分地表演着属于自己的戏份,真真是一出好戏。
想明白这些,只在眨眼之间,方荷看着一脸恼怒的温僖贵妃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