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!”
烤肉的香气催出肚里的馋虫,隔着层层人头,火焰一冒三尺高,几乎快要窜上摊前头的布料。楚茉的脑袋追踪着旁人的烤串,拽拽齐司禹的口袋:“我要吃那个!”
“这里的东西不卫生。”齐司禹稳稳站着,“回家我让阿姨烤给你吃。”
“我不要,我就要吃这个,你给我买!”
楚茉兴冲冲往前冲,衣服口袋却没跟着她动。
她不满地啧了声:“学长,别那么扫兴,来都来了,尝尝呗。”
齐司禹淡淡微笑。
滋啦滚烫的热油滴入炭火,火苗像是绚烂的窜天猴,围着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,紧跟着,笑声和叫好声荡开,一圈圈波纹般散进风里。
齐司禹动了。
他后退了很小的半步。
如果不是楚茉的手撞进口袋深处,根本无人能察觉到这小半步。
“我不吃,我在这里等你。”齐司禹松开楚茉的肩膀,面色如常,甚至还温柔地嘱咐,“少吃点,吃得太油,胃会不舒服。”
方才眼里只有烤串的楚茉没动,她歪着头,一眨不眨地盯他。
齐司禹加深嘴边的笑:“怎么了?”
楚茉抿唇不语。
烧烤摊旁的炒面摊不甘示弱,玩起了颠锅,火舌舔着铁锅,浓浓的锅气化作轻烟。
一直观察齐司禹的楚茉突然勾住齐司禹的胳膊,按住他后退的步子,挑眉笑道:“果然,你怕火,是不是?”
面前的人似乎被戳中心事,愣在原地。
楚茉单手叉腰,得意地点点他的胸膛:“怪不得阿姨说你从不进厨房。谁能想到,大名鼎鼎的小齐总,居然会怕火?难道你小时候看到火尿床了吗?哈哈哈!”
话音刚落的瞬间,萦绕周身的木质香陡然变味,鼎沸的人声霎时暂停,漆黑的瞳孔内,假意温柔的薄雾掠开,露出底下掩埋的深渊。
潮湿、阴暗、深不见底,能吞噬一切异己。
冰凉的手指点在咽喉,好似一条阴湿的毒蛇,顺着肌肤慢慢攀升,滑动,停在在微不起眼的喉结,漫不经心地向下一咬。
截断楚茉放肆的笑和呼吸。
她被迫仰头,跌入无边的幽暗。
“茉茉。”冰凉的吐息撩拨她的耳垂,低沉的音调拉出诡异的温柔,似是癫狂前的人类挤出最后的理智,给予他的猎物一句将死之前的赞赏,“好敏锐啊。”
手指反复按动那颗颤动的果实,随意又轻佻,将掌控窒息的权利当做孩童的玩具。
喉结滚动,震颤像是猎物最后的挣扎:“齐——”
“嘘。”温柔的嘴角轻微上勾,手指玩腻了会动的玩具,一寸一寸,爬升到脆弱的眼尾,机械般地捻、又柔和地抚平。
直到眼尾染上薄红,他才满意地笑了,奖励似的吻落在眼角。
“茉茉。”
啄吻温柔缱绻,沿着脸颊的弧度滑过,湿滑的触感堪比泪痕,蜿蜒向下,一路跑到嘴角。
超过防线的距离,她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。
克制又疯狂,一丝一毫的主动都足够成为他吞她入腹的理由。
分秒被无限拉长。
楚茉脑子空空,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。
想咬上去。
想尝尝齐司禹的血是什么味道。
温热的呼吸停了许久,最终只是点了点唇角,纵容又无奈地叹息:“宝贝,再多想起来一点吧。”
“我快忍不住了……”
第20章
电量32% 这次是真翻了
“快走快走, 她来了。”
“哇你怎么还吃啊,当心她过来把这杯牛奶扣你头上!”
“把饼干都拿走,不给她分。”
小姑娘站在门口, 粉雕玉琢的小脸冷得吓人,她熟练地无视四散开来朝她做鬼脸的小鬼头,径直略过被小鬼头洗劫一空的餐盘,掂起脚尖去够讲桌上的包装袋。
小孩子的身高还不足讲台一半, 手臂奋力伸长,小小的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,离讲桌仍有一段距离。
门口传来不怀好意的嘲笑, 几个小鬼头躲在门框后,见她看过来, 你推我搡地跑了。
小姑娘漠视片刻, 等教室内重新安静,才挣扎着爬上一旁更低矮的小桌板, 站在上头往讲桌一望——
空的。
楚茉静静注视着幼时的自己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她知道自己身在梦中,却又无法掌控这个梦境。
许多年没有梦到福利院里的日子,零零碎碎的记忆和极力遗忘的过往竟一簇簇破土而出。
比如她其实是个孤儿, 性子又硬又倔,比如她常年被孤立在外, 福利院里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她。
她就像是一株野蛮生长的杂草, 不被任何人期待,却又活得好好的。
如果是现在的自己,会牢牢记住那几个小孩的脸,再寻机一个个报复。
但五岁的楚茉,会怎么做呢?
梦境仿佛连着她的思绪, 课桌上的小姑娘突然跳下桌子,朝门外跑去。
楚茉跟着小楚茉,穿过走廊、穿过花园、穿过秋千,身旁的场景一点点褪色,泛白,好似播到尽头的老胶卷。
周围的景色一圈圈缩小,只剩小楚茉面前的那棵榕树。
那是福利院后门的一棵榕树,据说比福利院的寿命还要长,每到盛夏,华盖亭亭,没有玩具的楚茉最喜欢在树根旁捡榕树叶,看看这片,翻翻那片,选出最端正的一片塞进她的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