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……我就是死,也不会出卖大人!”
宿鸦喘着一口气,视死如归地看着明欢。
“冥顽不灵……”
明欢叹了口气,将指尖抵在宿鸦人中处,指甲变成了乌黑色,芝麻大小的黑色髅蛆顺着甲缝间爬出,密密麻麻,约有上百只。
“子罗别看哦,恶心。”
那些黑色髅蛆很快淹没了宿鸦整张脸,蜂涌着堵塞在他的气口处,顺着他的眼鼻耳口钻入他的身体,在他的皮肤下快速繁衍,将他的脸撑成了一个浮肿的鼓鼓囊囊的米袋。
宿鸦身体抽搐痉挛着,四肢疯了般挣扎了好一会儿,黑红的血水从他身上的每个空隙里溢出,喷溅在墙壁上,流满了地面。
最后,髅蛆索性顺着被血液撑大的毛孔钻了进去,皮肤一寸寸糜烂成黑色泥浆状,他整个人都变成了千疮百孔的虫洞。
髅蛆跟随指引,张开锋利的口器,一口一口将宿鸦的脑浆吞噬殆尽,随后万千只占据他体内的髅蛆相互吞噬,虬结成一只通体红色的百足髅蛆,从尸块里爬出来。
“这下你可满意了,小命也没了,秘密也没了。”明欢面无表情地把那只蜈蚣大小的髅蛆放到手上,然后一口吞下。
这只髅蛆身上有被吞噬者的全部记忆,用化蝶氏秘法提取,就能共享这些记忆。
这种办法,比起灵归所用探取神识的方式更为霸道,更为稳妥,可以无视双方神识和灵力的差异,一旦施下,无法打断,不可反抗。
“明欢,这个法子,对你的身体也有伤害的吧……”
聂子罗皱眉,颇为心疼地看向明欢。
“不打紧,多年也用不得一两次。”
明欢的嘴唇变得更加乌青,黑色的异物不断在血管中凸起。明欢就地打坐,提气定神,开始运化体内蛊虫。
“子罗,一会儿还需要你来帮我……”
聂子罗本体为松花蛇,本身没有毒性,却被尊为万蛇之王。其中原因,除却其实力强悍,体型庞大外,还因为其能吞噬各种毒物毒蛇,将千奇百怪的毒素在体内运化为灵力。
良久,明欢陡然睁开双眼,说道:
“子罗,可以了。”
聂子罗伸出獠牙咬在明欢脖颈处,将那只百足髅蛆和毒血顺着伤口吸了出来。
“怎么样?看到了什么?”
明欢扶着头沉默了一会儿,久久没有动静,似在消化这段陌生的记忆。
“这个宿鸦,是个对鸳娘一往情深的人,鸳娘能建起千里月明楼,不乏有他的支持。但他终究不过是鸳娘的一枚棋子,鸳娘背后,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操纵着一切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鸳娘的野心也不止于巫都,她似乎是想要效仿中州皇室,统一黔青和各巫族,吞噬神明留在黔青的神力,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。”
明欢眸中暗沉。
幽深溶洞里,灵归乖巧地坐在钟乳石床上,一只手托着腮,这石床很高,两只穿着藤鞋的脚在半空晃荡。
溶洞深处冰冷的暗河和炽热的地泉交织,白汽氤氲,一片迷蒙,水流敲打在玲珑的石钟乳上,叮咚叮咚甚是好听。
嬴钺站在暗河边,不知道再盯着水面干些什么,颀长的背影,微卷的黑发高束起,发尾的银坠子摇摇晃晃。那身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黑缎织云锦的衣摆就那么拖在水里,看得灵归十分心疼。
看来嬴钺现在是顶顶有钱的人了,他倒是傍上了富贵的新主,扭头就把她给忘了,明明之前还在口口声声说什么“喜欢阿归”。
灵归小发雷霆地锤了一下身下的钟乳石。
灵归突然想起嬴钺刚刚说的春药一事,又回忆了一下聂子罗说过的话,恍然大悟。突然又觉得有点对不起嬴钺。
“那个药酒的事情……是我对不住你,我以为那只是让蛇虚弱无力的药酒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嬴钺出乎意料地爽快地回道。
“啊?”
灵归愣住了。
这条蛇是被送进学堂里进修了吗。
“反正迟早会杀了你。”
嬴钺淡淡补充。
“…………”
灵归一时语塞。
灵归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,问嬴钺:
“你在做什么啊。”
“饿了,抓鱼。”
嬴钺头也不回,冷冷抛过来一句话。
不一会儿,一条肥美的娃娃鱼被嬴钺从暗河里提溜了出来,嬴钺打了个响指,钟乳石上凭空燃起一团火焰来。嬴钺把那条娃娃鱼扔进了火堆里,盘坐在火堆旁。
“好巧,我也饿了!”
灵归跳下石床,兴冲冲坐了过去。
“谁让你吃了?”
嬴钺刚拿腰间匕首挑起那条被炙烤熟了的娃娃鱼,看到凑过来的灵归眉头皱起,呼吸略微又急促了几分,挥手设下一道屏障将灵归罩了起来,将她又扔远了些。
“别靠我太近。”
“做什么啊!”
灵归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抱怨道。
“一会儿互换身体的时候,你不许……”
嬴钺没好气地朝灵归强调着注意事项,话未说完,突然被蛇的嘶嘶声取代。
咚——巫都钟声敲响。
夜色正浓,子时又到。
嘶嘶嘶嘶嘶嘶嘶嘶!
【我话还没说完呢!】
阿钺又变成了人形,小坏蛇则变回了蛇身,被一团衣服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