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书鸿一愣,看向了陈小年,笑道:“小伙子,你在从事什么工作?”
陈小年不卑不亢,一五一十说自己刚退伍,现在和几个战友在做生意,打算明年参加省考。
吕书鸿也是个人精,自然知道老周来看望他,还特意带了一个老同学是什么意思,于是轻轻点头:“准备考去哪个单位?”
陈小年实话实说,说发改委。
吕书鸿沉默了一下,没吭声,而是浅浅的抿了一口茶。
老周就和吕书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说陈小年是他大学同学,人品怎么样,叭拉叭拉,又说陈小年吃苦耐劳,是孤儿,性格坚韧,在新香无父无母,没什么牵挂,去发改委干活,不怕苦,也不怕得罪人。
总之,就差点把陈小年夸到天上去了。
第16章 :我给你三条路走
其实陈小年原本报考的单位,并不是这个,之所以说这个,是路上老周提议的,说如果吕书鸿问起来,陈小年就回答发改委。
陈小年当时问他为什么?
老周冷笑,“你傻啊,发改委是哪里?新香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加挂新香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!”
“这是什么地方?这是拟定并组织实施新香地方经济和发展的战略计划,负责按规定审批、核准、备案开发区投资项目的地方!”
“就目前新香的发展环境,这里才是新香最有实权的部门之一!”
“你忘了吕书鸿来新香是干什么来了?这个部门才是真正给吕书鸿办事的部门,你想在官场走得远,就得跟他干。”
视角回到饭馆。
老周唾沫横飞的在吹嘘陈小年的优点,但吕书鸿一直在沉默。
弄得陈小年都有些忐忑不安起来,其实在陈小年的设想里,他压根没想攀关系、走后门。
可是,高小琳说得对,你以为你考上了公务员,你就是个官了?官是官,吏是吏!
老周说的也对,你想走得远,就得找一棵大树乘凉,没有后台你就是个蛋。
这时,服务员上菜了。
吕书鸿笑道:“先吃饭。”
老周见吕书鸿装傻充愣,有些不开心了,说到:“吕叔,再说,你才调来新香,对这里不熟悉,手上也没个可信任的人,你要大展拳脚,现在正是用兵之际,我真心力荐我这个老同学。”
陈小年心里是很感动的,老周这个兄第,对他真的没话说。
吕书鸿用筷子夹了一块小炒肉给陈小年:“年轻人,多吃点。”
这让陈小年受宠若惊。
老周闷闷不乐,“吕叔,我这不是走后门,说白了,我想着我朋友既然想吃国家饭,我就想着能让他跟着你走得远一些,再说,也能帮到你。”
吕书鸿状甚遗憾,摇摇头:“可惜时间不够了。”
老周:“???”
陈小年也一脸懵逼。
吕书鸿吃饭的模样很干练,没有书生气:“时间不够了,我只有三四年的时间,时间不够了,小伙子,我是为了你好,你如果真要考公务员,就和我撇开关系,离我远点,这不是我不近人情,而是为了你好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旋即也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。
陈小年也不是傻子,立即明白了弦外之音。
吕书鸿笑道:“你如果去年就考上了,也许还能帮到我,我呢,也能帮到你;可现在,来不及了,时间不够了,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,我不仅帮不到你,还会害了你。”
“我来新香,说好听点,带着重大任务来的,是为了新香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;说不好听点,就是为了我个人政绩,镀个金,再说直白点,就是来得罪人的。”
“你不仅沾不到我的光,还会惹得一身骚,到时候,我拍拍屁股走人了,你呢?”
陈小年沉默了一下,苦涩一笑:“谢市长教诲。”
接下来,吕书鸿没有再谈及这些,而是只唠嗑了一些家常。
吃饱喝足。
吕书鸿意味深长的拍了拍陈小年的肩膀,然后才大步离去。
二人目送吕书鸿上了车。
老周愁眉苦脸的蹲在路边,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,甩了一根给陈小年,一脸歉意:“抱歉小年,哥没用,没能帮到你。”
陈小年不以为然;“没事,这也不怪你,吕市长也是为了我好。”
老周道:“干脆你几把经商吧,别几把想着混什么官场了,那不是你一个三无人员混的明白的地方,小年,我知道你,我知道你的性格,你不适合官场。”
陈小年不吭声,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。
上大学的时候,他做梦都想毕业,想着毕业了就能工作了,有一份正式工作,就不用天天像挤牙膏一样找时间去打零工了,就能养活自己了。
可现实是残酷的,他一个破二本,学的还是已经老掉牙了的机械设计方向,找的工作好像眼就能看到一辈子。
这一刻,他迷茫了。
为了逃避现实,就去当了两年大头兵。
出来后,他又迷茫了,看到李博天天备战,考公务员,他觉得这是铁饭碗,于是也跟着备考。
老周一语点醒了他,也许他真的不适合官场。
老周笑道:“现在的新香,机会多,是遍地捡钱的年代。”
陈小年怅然若失:“唉,那我到底适合干什么?”
老周斜睨他一眼:“喂,你小时候在福利院是不是吃的不好?”
陈小年下意识道:“还行吧,老院长对我们挺好的,吃的也不错。”
“不错什么呀,听你说你小时候都不长个,高中才开始长身体的,一看在福利院那会儿营养就不良,肠胃肯定不好。”老周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