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礽脸色已经黑得没法儿看了。
汗阿玛春秋鼎盛,他连子嗣都没有,还有虎视眈眈的兄弟,如果赫舍里氏做过的事真的被大白于天下,他的所作所为被文人皆知……
就算他以后能杀了方荷,他这个储君也做到头了。
对方光脚不怕穿鞋的,他赌个屁啊!
“你……”胤礽牙都快咬碎了,用尽全力才勉强下了怒火,对着方荷低下头。
“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满意!”
方荷收了笑,又恹恹地坐回去。
“自然是交待清楚罪过,受到该有的惩罚。”
“本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有本事尽管对我动手,只要你们承担得起后果!”
胤礽胸膛剧烈起伏片刻,闭上眼努力思考对策。
一直看好戏的景嫔蓦地闪过一丝笑意,今儿个看戏过瘾,好歹得干点活儿,抵了票价不是?
她蓦地伸手,抓住端嫔的衣裳,拖着她往杖凳那边走,还对装模作样审讯的李德全扬声道——
“端嫔不对劲,她手上沾染了红花粉末,是她和董家做的,这可是诛九族的罪过!”
端嫔本就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,突然被景嫔拖出来,更吓得魂儿都飞了。
眼看着武嬷嬷过来押人,她尖叫出声。
“不是我,不是我,是赫——”
“住口!”还未想出对策的胤礽铁青着脸怒喝。
深沉的杀意从他眸底一闪而过,但胤礽声音却泄露出几分颤栗。
他努力保持着镇定,脸色僵硬得厉害,看似平静看向方荷。
“汗阿玛令孤监国,便是要孤庇佑前朝后宫,是孤失察,令昭元贵妃受惊,一切罪责孤都愿意承担,任凭贵妃责罚。”
方荷挑眉:“哦?那会不会让人觉得我嚣张跋扈,欺辱储君,甚至收买太皇太后宫人,欺上瞒下,意欲谋反啊?”
胤礽:“……”
他牙都咬碎了,才从喉咙里逼出‘不会’两个字。
“未能保护好自己的兄弟姊妹,错在孤,贵妃慈母心肠,何、错、之、有!”
方荷了然点头,叫人取出温僖贵妃口里的帕子。
“温僖姐姐刚才说,这孩子做错了事儿,要怎么样来着?”
温僖贵妃也听到了刚才方荷威胁太子的几句话,尤其是勾结钮国公府那一句。
可她所有的不甘和愤怒,都在太皇太后御赐之物面前烟消云散了。
她抬起空洞沉寂的眸子,嗓音如钝刀划过,沙哑无比。
“臣妾说,该用板子好好教教他们规矩。”
胤礽:“……”他为什么要想不开跟昭元贵妃作对啊!!!
第104章
清军破掉准噶尔的驼城后, 准噶尔士兵一路北逃,却仍然抵挡不住大清的骑兵。
只用了短短几日,准噶尔士兵便死伤大半,康熙令福全乘胜追击, 总算腾出空来, 过问一下京城的局势。
“赵昌回京有十几日了吧?”康熙问梁九功。
梁九功知道皇上惦记着昭元贵妃的身子, 一直算着日子呢,闻言赶忙笑道:“若无意外, 今儿个就该回来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齐三福便在外头禀报,说赵昌在外头求见。
康熙笑着道了声巧, 站起身。
“宣!”
他先前令赵昌偷偷回京,一是不放心太子。
这是他第一次放手让太子监国,并未跟以前一样, 只让他看着内阁行事, 而是给了太子一定的批复权, 他担心太子年幼,会出纰漏。
二自然就是担心方荷母女,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先前听闻方荷怀了身孕, 康熙好几天晚上都辗转难眠。
他知道方荷有几分急智,但还是忍不住担心。
如今宫里没了皇玛嬷坐镇, 太后又不是个能管事儿的,他也不在,宫里又全是一群人精, 他怕方荷会吃暗亏。
听到帐外赵昌的脚步声,康熙坐不住,上前迎了几步, 也不想跟赵昌寒暄,只想立刻问问延禧宫到底什么情况。
但他刚绕过御案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叫赵昌背后的包袱给惊着了。
赵昌就够五大三粗的了,可这包袱竟比赵昌肩还要宽三寸,跟个大锅一样扣在他背上。
瞧着赵昌一路快马下来,那汗和土夹杂在一起的模样,包袱明显还不轻。
打了胜仗康熙心情不错,见状哭笑不得地调侃赵昌。
“你这是把宫里的家当搬过来了?”
“回万岁爷……这是京城各处呈送给您的信件。”赵昌脸色格外复杂地偷偷看了康熙一眼。
康熙:“……”他不过离宫三个多月,哪儿来这么多话要跟他说?
半个月的折子加起来都没这么多。
“先把你们贵主儿的信找出来,给朕瞧瞧。”康熙坐回书案前,看了眼赵昌。
“宫里可是发生什么大事了?”
“这……不如您先看看这些信件?”赵昌脸色更复杂。
怎么说呢,贵妃闲着没事儿差点闹了一出宫变,但所有人都守口如瓶,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算不算大事?
可能是他风尘仆仆,脸上的黑灰太多,也或许是康熙看到方荷难得也给他写了厚厚一封信,见赵昌神色不算难看,康熙挥了挥手。
“也可,你先去好好收拾收拾,吃点东西,再过来回话。”
有什么,等他先看完那小狐狸的信再说也不迟。
赵昌也觉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,利落应下来,先出去收拾自个儿。
康熙展开信,一眼就瞧出不是方荷亲笔,这分明是顾问行的笔迹。
他轻哼了声,定睛看信。
「昨夜有雨,淅淅沥沥入了秋,天阴沉沉的正是偷懒天儿……臣妾抱着啾啾早早睡下,本以为会一夜无梦,却梦到了皇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