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刑警来说,加班这种事像是家常便饭,好在我也已经习惯了。随手回复了邮件,我站起身,走到石川的周围。
“石川,晚上一起出去吃个便饭吧?”我向他表达了邀请。
他听见我的声音,脸色一变,刷的转过头看向我,死死盯着我的脸。
这样的反应让我有些心惊。
原本打算和他聊一聊,是为了问出一些他不愿意交代给警方的情报。不过他态度突然改变,显然对我也未必愿意说了。
“金井前辈你……昨天,和警方的人在一起了对吧?”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,“既然如此,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
我愣了愣,思考了一下,意识到他应该是看到了昨天高明开车接我下班的一幕。
“啊,是。但这和我邀请你吃饭没有关系。”我没有否认,摆出轻松的样子说道,“搭档了一阵,至少要在转职前送一送你吧?”
没想到,他对这句话的反应比刚才还要大。
“你打算把我交给警方吗?”他瞪大了双眼,声音也变大了,“我什么都没有做!”
周围的人看到他和我的争吵,纷纷投来目光。同事们的好奇让我只好就此作罢,说了一句不好意思,回到了工位上。
这样反常的反应,简直就是把做了什么写在了脸上一样。
临近下班,我处理好了一堆事情,总算走在了回家的路上。
虽然只是初冬,但是天色已经比平时要暗得早一些,快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,两旁的路灯一排排亮了起来。
我提着包,快步地向前走,不自觉双手冒冷汗。
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总觉得这一路上,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。
从工作的地方到家,其实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,但我并没有按照最短的路径走。走到便利店附近来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在这里的三岔路口,有一面方便驾驶员观察路况的凸面镜。
我趁着买东西的功夫偷偷瞄了一眼。果不其然看到了身后藏在暗处的人影。
心脏不听使唤地砰砰跳了起来,肾上腺素飙升的一瞬间,我的头脑也在飞快地思考。
这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?半路吗?还是说,从我下班之时就开始了呢?
拿出手机,我拨通了高明的电话,几声铃响之后,总算接通了。
“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,似乎刚从不方便说话的地方走出来。
“有人跟着我。”我言简意赅地说道,“我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凶器,也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,但直觉告诉我不太妙。”
虽然是完全没有凭证的话,但高明只是沉默了一秒,然后就说道:“我知道了,马上来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
我将大致的地址报给他,随后带着一丝歉意说道:“或许我只是在神经紧张……”
“你的附近应该有一座桥,有台阶可以在中途上桥面,我会在桥面上接你。”高明打断了我的话,从电话那头,我听到他正在按动鼠标的声音,随后他跑动了起来,“就算只有万一的可能,我也不会放任不管,你的安全比任何我手头的事都重要。”
没有什么比听到这样的话更让人觉得安心,我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,我转过弯,快步走在直直的小路上,眼前不远处就是高明所说的桥面。这一路周围还有一些居民,身后跟着我的人尚且不敢跟得太紧。
但是临近桥下的一段路,周围安静异常,只有杂草丛生的灌木,连零星的人都没有。
我心头一紧,继续加快了步伐。
身后果不其然有人快步追逐的响动,脚步比我还要快两分。
我心一横,从快步地走变成了奔跑,身后的人果然也随之追了上来。
眼前的台阶近在咫尺,我快步奔跑过去,刚踏上第一节 台阶,耳旁传来了一声爆鸣声。
我熟悉这样的声音,只不过是在影视剧中。
那是高压的火药突然被燃烧的瞬间,使空气震动的声响,俗称枪响。
浑身的汗毛直立,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高度紧张,空气中那丝硝烟的味道钻入我的鼻腔,我不可置信地转过头,黑漆漆的枪口对着我。
拿枪的人从手到身体都在颤抖,但枪口仍然对准着我。
是石川。
他看起来情绪十分崩溃。微微扯动的脸部神经诉说着他说不出是兴奋还是紧张的心情,刚刚的一枪放空之后,他还没有将手完全稳定下来。
我连惊叫的能力都没有,求生的意志促使我扭过头,没命地向桥面跑去。
高明!
拜托你!就现在!出现在桥面上!
脚刚踏上桥面,我的衣领就被身后的人死死揪住,耳边传来了石川颤抖的声音。
“去死吧!谎话连篇的女人!”
我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,身体就因为石川的拖拽而失去了平衡。下意识进行呼救的瞬间,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我。
我跌进了一个怀抱之中,衣领处被勒的痛觉越来越深。直到一个瞬间,拽着我的手突然一松。
随着两三声响动,我回过头,就看到石川的身子朝着台阶下滚去,摔在地上,不再动弹。
危机的解除让我双腿渐软,若非身后有人强力地抱着我的胳膊,我大概会直接坐在地上吧。
台阶下方,石川狰狞的面目已经看不太清,我想他或许是失去知觉了。但我仍怕他继续爬起来,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,深感浑身上下的器官都在叫嚣着劫后余生的幸运。
“没事吧?”
呼唤我的是熟悉的声音,但并不是高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