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旖扫一眼,声音比平时轻,“我减肥。”
“你这小身板还需要减肥?”傅清泽一眼看穿,“不就是嫌我们豆泡汤吃起来不够优雅,在我哥面前出丑么?”
程旖气得瞪他一眼,在桌子底下踩傅清泽的鞋。
傅清泽依旧笑得很欠,倒是傅淮之表情隐有变化,掩唇轻咳一声,轻斥:“阿泽,食不言寝不语。”
有人撑腰的程旖扬着笑朝傅清泽冷哼一声。
早餐用完,傅淮之的助理已经候在别墅外。程旖还在想他到底什么时候离开,毕竟有他在的地方,都不敢胡乱放肆。
终于等到傅淮之起身,却是踏步上了楼。
程旖觉得奇怪,“淮哥你今天不回集团吗?”
傅淮之:“待会回。我先去换双鞋。”
顺着修长笔直的双腿往下,那双素来锃光瓦亮的皮鞋,沾着明晰的灰色脚印。
程旖愣了几秒,直到那道硕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,脸色已经红成了煮熟的虾。
原来刚才她踩的是傅淮之?
等人再度下楼时,餐桌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,重新插上了几支新鲜的洋桔梗,阳光透过挑空的玻璃窗泻进来,镀金似地映着地毯上的绒毛。
程旖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和他对视,连乖也不想装了。
偏偏傅淮之长腿落至她身侧时,稍作停顿,温磁的嗓音响起:
“程旖,要是他欺负你,记得给我发微信。”
好似全然不在意先前的插曲。
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。
换作正常人,多少都会有不自在,程旖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。
这情绪很怪,却无端占据着她的思路。
她恹恹地应了声好。
傅淮之这才掀眸多看她一眼,不过目光很快便移开,对傅清泽道:“晚点有应酬要处理,帮我告诉家里人一声,晚上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傅清泽把玩着桌台上的打火机,懒洋洋地说:“行。”
等傅淮之离开后,程旖才松了一口气,“你哥气场强得快让我没法呼吸了。”
“他就是假正经。”傅清泽说,“在家还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,也不知道给谁看。”
程旖这两天没少恶补功课,众人对傅淮之的评价都不太相似。媒体说他心狠手辣,雷厉风行,和周身的端和气质不符。
一些不入流的八卦媒体,说先前背叛过傅淮之的人,不是莫名其妙断了条腿,就是家破人亡的,暗讽他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。
网上的故事编得绘声绘色,比小说电视剧还精彩。
程旖抿唇想了会,实在是猜不透。
最后干脆抛之脑后,偏头问傅清泽,“晚上你有场子吗?”
“有,不是我主唱。”傅清泽笑得有些痞,“不过程小姐要是愿意来听,我高低得把场子抢回来,任你随便点歌。”
“行啊。”程旖也大方,“只要你帮我搞定了下午那人,包场不是问题。”
程旖本来还担心傅清泽对圈内的惯用语接受度不高,特意做了个思维导图,谁知傅清泽扫一眼就掌握了,还笑她多此一举,把程旖搞得很无语。
两人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夜宴。
这里都是会员制,对于充值额度限制很高,小两百万的门槛足以过滤掉一大批圈层,加之私密性和服务都很好,不少权贵都喜欢这里的氛围。
程家虽然也算富裕,但程旖铁了心要开游戏工作室,她爸不同意,早就将她的卡停了,根本撑不起这么高额的消费,就连会员都是借的许夏的名义。
“顾总,您好,我是昭旖工作室的创办人,程旖。”
程旖恭谨地递出名片,那位顾总却并不接,倒是挽着他臂弯的身材火辣的美人慢悠悠接过来,看也不看,就装进了随身背着的包里。
傅清泽上前一步,同他握手示意,男人撩起眼皮看他一眼,便岔开腿坐下。
明显地看不起程旖和傅清泽两个初出茅庐的青年。
“你的方案我看过,一般吧,没什么新意。”
他上来就否定了程旖的全部心血,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时,闪过惊艳之色,随即便被掩饰下去,“再说了,现在游戏最烧钱的就是营销,你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持,还想在市场上独占鳌头,太异想天开了,小妹妹。”
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靠在卡座里侧,示意随行的女人给他揉肩。
胸前的柔软严丝合缝地贴着那位顾总的手臂。
傅清泽皮笑肉不笑,“烦请顾总指点一二,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,我们洗耳恭听。”
“没仔细看,扫了一眼。”男人毫不客气地笑,“互动单薄,人物也浮于表面,对话更是没什么看点。”
这是程旖整个团队花费了五个旖的心血,纵然有诸多不足,却也不该被他贬地一文不值。
更何况,他甚至没有仔细看。
“程小姐,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不要紧,你长得这么漂亮,何必将青春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,连我秘书都懂得的道理,我想程小姐应该也会懂。”
程旖细眉微敛,周身迸发出冷意,“顾总,还请您自重。”
不等男人回答,傅清泽暴起的拳头就已经落了上去。
一时间,桌面上的茶盏被碰碎,女人的尖叫声尤为刺耳,常年热衷于各种极限运动的人肌肉爆发力极强,将那位人面兽心的龌龊顾总揍得滑稽攀爬。
侍者闻声而来,程旖低呼一声:“阿泽!你干什么?”
却也没能拉住他,腰腹反倒被他曲起的手肘抵住,因惯性力致使她跌坐在地,掌心不慎撑着地面的瓷盏碎片,鲜血汩汩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