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湘需要钱。
只是……她不想通过这种方式走红,不想违背自己心里的准则,也不想和阮淮水再纠缠。感情过去如何炙热,如今就多沉寂,是被雨浇熄的火是无谓的鲜花。
“你知道这个节目的制片人报价多少吗?一期十万!两个人十万打包!我恨不得把你们塞进去一录录一季啊!”
“湘湘你不是最近缺钱吗?这么好的机会,你不去不是浪费了这两天的热度吗?趁热打铁吸粉啊!一个人五万,去掉公司提成就有两万了!”
楚湘抿唇。
熟悉的人明白这是她有所动摇的表现,经纪人马上换了招数,凑近握住她的手:“楚湘,不瞒你说,我家也上有老下有小的,带你们一年了,也没挣到多少钱……过年回家都拿不出钱……”
“那就参加吧。”
楚湘对谁都容易心软,不知道事情真假就盲目相信了,看着经纪人喜上眉梢的样子也只能叹气,在合同上签好自己的名字。
经纪人也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人,没等她故技重施,阮淮水已经睁开眼睛答应下来:“我同意。”
太爽快了。
经纪人等她签完就把合同收起来,拎出去美滋滋地交差。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,空调还在吹着,楚湘却有些紧绷起来。
在分手后和前任扮演亲密友人,这是她没接触过的难题。
更何况,阮淮水忽然看了过来。
楚湘起身,想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,却听见对方开口:“楚湘,和我待在一起,很为难你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楚湘有一张很好的脸,不止漂亮,不笑时就显得太冷清,也让她的心虚犹豫看起来像不容置疑的准确答案。
阮淮水也望着她。
过去太幼稚,还不成熟。在分手时,阮淮水竭尽全力地挽留过对方,那么小心翼翼那么低声下气,可再卑微对方也没回头。阮淮水在被选入出道组之前和之后整整三个月,一直有在针对对方,两人的不合被她摆在了台面上。
经纪人找她谈话,管理层约谈警告她,最后都不了了之。阮淮水真正放下还是因为楚湘和队长闵荞说的一句“小朋友而已”。
她好像竭尽全力地以她的方式折磨报复对方,想让对方受到和她一样的伤害,可是对方云淡风轻毫不在意。她好像才是被困在回忆里的人。
楚湘很久没有这样和对方对视着,她站着而对方坐着,身高差好像一瞬间让她回到了前两年。
她应该说什么会比较好?在这个氛围里?
楚湘想了想,伸出手,和对方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:“合作愉快。”
阮淮水表情复杂地和她握了握手。
离开公司蹭前辈的车回去,两人识相地挤了后排,旁边坐着才拍完广告的女明星,大方地给楚湘递了一个盒子:“广告商送的,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就多拿了几瓶。”
阮淮水知道楚湘和这个前辈关系好,扭头看窗外,对方也注意到她,迟疑一下也还是把包装好的香水递过来。
“小阮也来一瓶吧。”
夏知了犹豫一下,还是把香水塞了过去没给对方难堪,昨天的热搜她也有看到,今天两个人一起来公司,恐怕又要合作了。
“你们要好好相处啊。”
阮淮水几不可见地点一下头,转头看一眼楚湘,后者没看她,隔着盒子嗅了一下味道。
好蠢。
阮淮水撇一下嘴,望着楚湘等待着对方注意到自己,期待着对方先开口,说点什么都好。
等到夏知了放两人下车,楚湘也没给她一个眼神,更别说是搭话了。阮淮水特意放慢脚步,也没能并肩,楚湘忽然走到她前面去了。
对方只留给她一个背影。
阮淮水忽然想起过去,楚湘对他人有强烈的防备心理,在最开始熟悉时,总留给她一个背影。
像今天一样。
楚湘沉默,冷静,内敛。太多时候不出声,默默地坐在角落里,或者一个人在练舞室大汗淋漓。好像从来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交流。
可是这样,阮淮水偏偏觉得好新奇。她被宠溺着长大,她本能地对不簇拥她的人感到被挑衅,她像看中一个昂贵水晶球一样开始观察楚湘。
对方比水晶球更冷更硬更光彩夺目。
阮淮水到现在也说不清,究竟她是迷恋从未有过的追逐感,还是迷恋楚湘本身。她第一次把一个人划入自己的私人阵营,满心欢喜地爱着,付出着,她或许没能感动对方,但打动了自己。
直到现实化为冷水兜头浇下,她才狼狈不堪地认清,认清自己和对方。
但是,对方究竟怎么想呢?有没有对她真情实感过?爱过她吗?觉得一味付出的她狼狈或可笑吗?有那么一秒钟觉得,爱上她了吗?
阮淮水回神时已经到了集体宿舍,推门而入时三人排排坐在看前辈的综艺,她走向厨房,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口可乐。
合上冰箱门,阮淮水才发现楚湘站在她一米之内,正在洗碗。束着的长发没扎好,散了几根在脸颊边,阮淮水无意识地伸手帮对方别到了耳后。
手指的温度比脸高太多。阮淮水觉得自己好像擦过了一块冰,楚湘抬眼看她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,以后就是营业伙伴了。”
阮淮水找回理智,心脏却上了发条比平常跳得稍快一些,她握着可乐到沙发边若无其事地坐下。
闵荞皱眉:“喝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阮淮水勉强地笑了一下,为了平静心跳仰头灌下一大口,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